教室前门被一把推开。
声响很大,像是推门的人根本不在乎教室里是否有人在说话。
所有的议论声在半秒内蒸发。
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讲台。
胡子拉碴,头发往后胡乱拢了一把,灰白相间的碎发根本没打理过。
上身套着一件洗到褪色的深灰色夹克,右边口袋鼓着,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。
裤管宽大,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旧运动鞋,鞋带系得松松垮垮。
整个人像是从某个凌晨三点还在运转的研究所里被硬拖出来的。
但他往讲台上一站,教室里三十个天才学员的脊背,齐刷刷地绷直了。
那股压迫感跟外表完全不搭。
跟柳作卿的书卷气威严隔着层次,跟苏慕白的温润锋利走的也是两条路,连许正青的老派厚重都沾不上边。
这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。
像是这个人身上压着某种极其沉重的、远超今天这间教室的分量,从骨架里往外渗。
林阙的视线落在老头脸上,停住了。
他见过这张脸。
开营第一天,礼堂最后一排角落。
这个老头抱着胳膊缩在那儿,像个搞错了教室的大爷。
但散场时戴盛宗路过他面前,步子顿了一下,上身往前倾了几度。
那几度的弧度,林阙当时没想明白。
现在明白了。
老头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教室,速度很慢,像是在清点人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