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到后排空荡荡的座位时,他的嘴角往上撇了一下。
“我这人有个习惯。”
他开口了,嗓音粗粝,中气很足。
“最烦被人隔着玻璃看,像耍猴。”
教室里始终保持着寂静。
“所以今天这堂课,只有我跟你们。”
他的手往身后隔壁房间的方向随意一摆。
老头转过身,拿起讲台上的白色粉笔。
粉笔在黑板上干脆利落地划了一下。
一个“崔”字。
笔画很少,但力道很重,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我姓崔。”
他把粉笔扔回粉笔盒,拍了拍手上的粉末,转身面对所有人。
“你们叫我崔老也行,老崔也行,退休老头也行。但别叫教授,我不是。”
他的视线扫过前三排桌上的黑色设备。
“看见桌上那些东西了吧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下去。
崔老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副黑框眼镜。
镜框看着很普通,和街边眼镜店五十块钱一副的款式没什么两样。
但镜腿内侧有一条极细的银色线路,顺着弧度延伸到耳后。
他把眼镜架上鼻梁,用拇指按了一下左侧镜腿的某个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