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落在教室里,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井。
许长歌站着,没有辩解。
三秒后,他低了一下头。
“您说得对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,但比平时低了半个调。
“我只写了他作为父亲的绝望,没有真正去想他作为一个底层人的生存重力。
搬三吨器材那一段,我查了很多失重环境的物理参数,写得很用力。
但写到他砸掉安全锁的时候,我下意识地回避了代价。”
许长歌抬起头,目光坦然。
“因为我不知道那个代价长什么样。”
崔老哼了一声,把粉笔扔进粉笔盒。
“能看出来,这是磨了好几遍的东西。
也能看出来你在挣扎,已经在试着往下够了。”
崔老停了一拍。
“嗯。”
他的视线越过许长歌的肩膀,落在教室中段偏右的位置。
那里坐着一个穿深蓝色卫衣的年轻人。
桌上的黑色薄板亮着待机画面,视线轨迹区域空空荡荡,干干净净。
他还没被读过。
林阙在那个目光里坐得纹丝不动。
崔老双手撑在讲台边缘,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压了三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