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清楚这个问题的杀伤力了。
如果林阙的回答稍有偏差,哪怕只是措辞上的一丝犹豫,
整篇《乡村教师》构建的宏大格局就会在这一刻坍塌。
从银河审判变成催泪文,只需要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。
丹伊坐在窗边,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阙的侧脸。
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。
那个故事里的黄土高原娃娃,和他在漠城被排斥的日子重叠在一起。
如果这个问题的答案是“卖惨”,那他这些年所有的共鸣都会变成一个笑话。
全场的目光汇聚在林阙身上。
林阙站在座位旁边,姿势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双看向尘土的眼睛。
很多年前,另一个世界,一位姓刘的先生写下这个故事的第一行字。
那个人的眼睛,也是朝下看的。
那双眼睛曾穿过钢铁厂房的夜班灯,穿过黄土高原的风沙,穿过那些沉默得几乎没有姓名的人。
它从来都没有只看星空。
它先看见了托住星空的泥。
林阙开口了。
“崔老,您这个问题的前提,恐怕就是错的。”
崔老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您说坐标可以落在麻省理工,落在核子中心。”
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