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阙看人时,目光先落到脚下。
看那里有没有泥。
看手里还剩不剩半截粉笔。
看那个人被生活压到最低处时,还愿不愿意把一点光递给后来者。
丹伊坐在窗边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靠在椅背上。
他的喉结滚了两下,眼眶发热,但没有让任何东西掉下来。
“文明的底色,由最底层的基石决定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他心里某个很深的地方。
漠城。
零下四十度的冬天。
他一个人走在放学的路上,身后是那些刺耳的外号。
那些声音像冰碴子一样追着他,扎进后颈,扎进耳朵,也扎进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里。
他也曾被推到人群边缘,也曾像一块多出来的石头,被世界随手丢在角落里。
但此刻,
他忽然觉得那些日子,不全是废墟。
崔老站在黑板前,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长到陈嘉豪以为设备出了故障,偷偷低头看了一眼脑机面板。
面板上没有任何数据在跳动,因为崔老的眼镜已经摘下来了,攥在右手里,镜腿被他的拇指来回摩挲着。
"好。"
崔老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。
"立意也算是站住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