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边。
丹伊的手指从桌沿上滑落,搁在膝盖上。
他的眼眶是热的。
“理性火种”四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,像一根烧红的铁条,一笔一划地往骨头上刻。
林阙说,
文明的底色由最底层的基石决定。
放在边缘的东西,也可以成为判断文明的尺度。
把七十亿人的生死,交给了几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黄土高原娃娃。
他想起漠城冬天的校门口,想起那些落在身后的外号,想起自己很多次站在人群边缘,
像一块被随手踢开的石头。
可林阙刚才那番话,偏偏把这样一块石头,放到了文明天平的底座上。
丹伊低下头,用力眨了两下眼睛,把那层薄薄的水雾逼了回去。
他没有让任何人看见。
讲台上。
崔老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眼底那层在过去十几分钟里越烧越旺的光芒,在这一刻被迅速收了回去。
整个过程只用了两秒。
崔老抬手,把那副黑框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。
动作很慢,很平缓。
他把眼镜折好,放进洗得发白的夹克左边口袋里。
然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