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消化。
消化那些字,消化那些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、他还没有完全理清的东西。
时间在嘈杂中流过。
从崔老离开算起,时间一点点往后推。
五分钟,十分钟,二十分钟……
讨论声始终没有停歇。
直到将近一个小时后,教室前门才被一把推开。
所有声音在半秒内蒸发。
崔老大步走上讲台,旧运动鞋在地板上蹭出两声闷响。
他的夹克口袋比离开时瘪了一些,身上带着一丝刚散不久的烟草味,夹克领口还沾着走廊里的冷风。
全场齐刷刷坐直。
崔老站定,扫了一眼教室。
那道目光从第一排滑到窗边,又从后排压回来,
唯独经过林阙的位置时,没有停。
“继续。”
崔老伸手在主控终端上点了两下,投影光幕重新亮起。
“下一份作业。”
他重新架上那副黑框眼镜,拇指按下镜腿开关。绿色光标在屏幕右侧苏醒过来。
从头到尾,他没有提《乡村教师》一个字。
但教室里每一个人都清楚,从今天起,那篇东西会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他们的记忆里,很久很久都拔不出来。
时间回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