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老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重点不是‘最后一个’。”
林阙继续说,语气平淡。
“重点是他故意等所有人走了才去。因为他只能吃最差的那一档,他不想让别人看见。”
崔老没说话。
“十七岁的少年,饿得前胸贴后背,可他宁愿多饿二十分钟,也要等人散了再去。”
林阙的声音很轻。
“那不是自尊。那是一个穷到骨头里的人,最后能守住的一点东西。”
崔老的手从椅背上松开了。
他往后靠了靠,整个人的姿态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。
那种审视的压迫感,像退潮一样一寸一寸地收了回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对这本书很熟。”崔老说。
这句话已经不是问句了。
林阙没有否认,也没有多解释。
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等着崔老把最后那块拼图放到位。
崔老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久到教室外面走廊里传来了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。
然后崔老站起来了。
椅子被他往后一推,椅脚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。
他把双手插回夹克口袋里,低头看着坐在座位上的林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