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里,审视没有了,压迫没有了。
剩下的是一种很沉的东西。
像是一个在文坛走了大半辈子的人,突然看见了一条他以为已经断掉的线,还在往下延续。
“行了。”崔老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随意。
“我不多问了。”
林阙站起身,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。
崔老走到他面前,停住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。
崔老抬起右手,重重地拍在林阙的肩膀上。
那一掌的力道不轻,带着一种长辈才会有的分量。
“代我向那位长辈问好。”
崔老的声音沉着,每个字都压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能把那片黄土讲给下一代听,还能让下一代写到这个份上,不容易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告诉他,传承没有断。”
林阙承受着肩上那只手的重量,点了一下头。
“好。”
崔老的手松开了。他转过身,大步走向讲台,背对着林阙摆了摆手。
“走吧。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林阙拿起桌上的笔记本,朝教室前门走去。
他拉开门,走廊里的冷光涌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