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父亲对女儿交代遗言,读者当然会被打动,可情绪路径太明确,余地反而窄了。”
“那如果是你,会怎么处理?”许长歌问。
林阙收回视线,看向许长歌。
“让他听。”
“老郑什么都不说,就听女儿唱一首歌。”
许长歌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一首跑调的童谣。”
林阙的声音平稳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极其精准的画面感。
“可能是幼儿园教的,可能是妈妈哄睡时哼的。
小女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,音准一塌糊涂,节拍也乱七八糟。”
“但那个声音,是活的。”
“它从遥远的地球传过来,穿过真空,穿过信号延迟,穿过所有冰冷的物理参数,落进一个快要死在太空里的父亲耳朵里。”
林阙停了一下。
“宇宙的沉默没有边界。那里没有风声,没有呼吸,连死亡都安静得像一串冷冰冰的数据。”
303寝室里忽然静了下来。
许长歌站在窗台前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
他的脑海里几乎立刻浮出那个画面:
太空站狭窄的舱室里,老郑靠着冰冷的金属壁,
氧气指示灯闪着红光,通讯频道里传来小女孩断断续续的歌声。
跑调的。
奶声奶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