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嘉豪没让司机停在公园门口,而是指了指马路对面一条冒着热气的窄巷。
“先吃饭。”
“北海门口游客多,这条巷子我以前跟我爸路过。
他说早上敢在这儿排队的,多半是附近老住户,跟着吃,翻车概率低。”
陈嘉豪说着,像是想起什么,又往公园深处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巷子不宽,两侧是低矮的平房和卷帘门还没完全拉开的小铺面。
脚下的地面被人踩得发亮,油渍和尘土混在一起,旧得发滑,像这条巷子每天清晨都要重新醒一遍。
空气里混着豆汁发酵的酸味、油条下锅时的焦香、
以及某处蒸笼冒出来的白汽里携带的面粉甜味。
许长歌的脚步在巷口停了一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股味道对许长歌来说很陌生。
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鞋尖,又看向案板上沾着油光的面团。
身后有人端着豆汁挤过去,碗沿险些擦到他的风衣袖口。
他从小习惯的是老字号包间里的白瓷盘、银筷子,以及上菜前被擦得没有一丝水痕的桌面。
这里的一切都粗粝、拥挤、带着热气。
也带着一种他从书里很少闻到的活气。
头顶黑了一半的白炽灯泡、案板上油亮的面团、老板盖过整条街的喊号声,
都挤进了许长歌的感官里,粗糙,却鲜活。
“走啊许哥。”
陈嘉豪已经往里面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