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清楚这种力量了。
从入营第一天到现在,他一直在近距离观察林阙的表达方式。
那种表达没有任何学院派的痕迹,不引经据典,不堆砌辞藻,甚至连语法都是口语化的。
但每一句话都能直接捅到事情的核心。
去掉所有伪装,把最本质的东西用最朴素的语言摆出来。
这就是林阙。
许长歌垂下眼,回想自己稿纸上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。
那一瞬间,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磨得太细了。
文字当然要锋利,
可有些时候,先砸出去的那一拳更重要。
但林阙刚才那句话也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他反反复复修改,磨的是刀刃的锋利度。
而林阙从来不磨刀。
他直接用拳头砸。
这个认知让许长歌在心里记下了一笔。
等这次交稿结束,他要重新审视自己在创作中对“精致”的过度执念。
丹伊坐在陈嘉豪旁边,一直没有出声。
但他的帽檐今天推得比任何一天都高,灰蓝色的眼睛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日光灯下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的阴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安静的光。
他想起了北海公园那天,林阙站在亭廊里吟出“晴空一鹤排云上”时的样子。
当时所有人都在分析那首诗的格律和意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