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字时,宣纸要平。
公开说话时,措辞要稳。
衣领要正。
姿态要端。
连情绪都很少失分寸。
这样一个被体面养到骨子里的世家子,居然主动选了甘省戈壁。
那里没有雕梁画栋。
没有茶室书斋。
没有一张能让人维持体面的安全桌面。
只有干燥的风,无遮无拦的天,还有漫长到让人心里发空的地平线。
那里未必贫苦。
可风沙、旷野和沉默,足以让一个习惯整理衣领的人,第一次掂清体面在天地面前有多轻。
戴盛宗把纸放下,又拿起来。
“许老知道了吗?”
“我暂时没惊动许老。”
柳作卿长出一口气。
“看到这张表的时候,我也愣了半天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像是要把心头那股震动慢慢压下去。
“见深给许长歌那一刀,落得太准。”
戴盛宗没有接话。
他的眼睛仍旧停在“甘省戈壁”四个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