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脚踩到地上,鞋底陷进浅浅的泥水里,水花溅上裤脚,冰凉地贴住脚踝。
远处废厂房里传来一声铁皮晃动的闷响,像有什么旧东西在雨里翻了个身。
陶之言推门下车,朝门卫室喊了一声。
“老赵。”
屋里椅子响了一下。
一个男人从门卫室里站起来。
五十多岁。
头发灰白,没怎么梳。
颧骨高,脸上纹路很重,皮肤被山风和雨水磨出粗糙的暗色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棉衣,领口少了一颗扣子,用别针别着。
脚上是一双解放鞋,鞋面开胶,用细铁丝绕了一圈。
他起身时动作慢,膝盖似乎不太方便。
可他站稳之后,腰背仍然挺着。
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。
他先看陶之言,又扫了周明达一眼,最后视线落到林阙身上。
那一眼停了两秒。
“老陶。”
他的嗓子哑,中气却足。
“这回派来的是个娃子?”
陶之言把伞往肩上挪了挪,大步走过去。
“京城清北来采风的学生,叫林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