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卫室那盏白炽灯还亮着。
光落在湿地上,像一块薄薄的白布。
老赵停下脚步,把手电筒攥在手里,侧头看林阙。
林阙低着头,还在补最后几行字。
老赵的视线落到那本笔记本上。
纸页已经写了很多。
字迹工整,行距均匀,没有涂抹太多。
老赵往旁边挪了半步,借着门卫室的灯光扫到最后一行。
“排气管锈透以后,管口的锈色慢慢渗进土里,铁锈和泥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先烂掉。”
老赵看了两秒。
他把目光移开。
嘴里的烟不知什么时候又叼了回去,仍旧没点。
陶之言拍了拍衣袖上的雨水。
“时候不早了,先送林阙去招待所。”
老赵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,又别回耳后,手电光在地上停了停,才往镇街方向照过去。
从厂区到招待所,要穿过半条镇街。
路边有几家小店关着门,卷帘门上贴着旧广告。
杂货铺还亮着灯,门口摆着几箱啤酒,塑料凳倒扣在墙边。
小饭馆里没有客人,老板坐在门口看电视,电视声音开得很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