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动机声响起来。
黑色商务车沿着湿漉漉的镇街缓缓开远。
车尾灯在雾气里拖出两道红光,最后被山弯一口吞掉。
镇街空了。
林阙站在招待所门口,把领口拉紧了些。
他没有往门卫室那边走。
林阙隐约觉得,
老赵等的或许不是会追问红线的人,而是能先把这座镇子听完的人。
他回房间取了旧笔记本和笔,将装着加密线路的手机反扣在桌上,
只带了一部只能接打电话的备用机。
他推开招待所的侧门,走进镇街。
雨停了。
可空气里的水汽没散干净。
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潮,黏在肺叶上。
煤灰味、铁锈味,还有旧木头被潮气泡久后的霉酸味。
这些气味没有散,像多年没人打开的抽屉,仍旧闷在街面上。
路面还是湿的。
鞋底踩上去,泥水从裂缝里往外渗。
水泥板被重车压过的凹陷处积着浅的黄泥水,映出天上灰白的云。
林阙走得不快。
他的眼睛一直在扫两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