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着的小卖部、卷帘门上掉了一半的“福”字、路灯柱子上缠着的旧电线、台阶上摆着的搪瓷脸盆。
每一样东西都旧。
旧到镇上的人经过时,脚步都不会慢一下。
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。
路口有一棵老槐树。
树干很粗,得两个人合抱。
树皮裂出深纹,雨水积在缝里,颜色发黑。
枝叶还没落尽,几片黄叶贴在湿地上,被脚印踩进泥里。
树下立着一块水泥台子。
台面上刻着棋盘格,线条磨得只剩浅痕。
旁边搁着两把塑料椅,椅面裂了,用铁丝绑着。
林阙盯着那张棋盘看了几秒。
格子里积着雨水。没有棋子。
他翻开笔记本,写下一行字。
“棋盘还在,人不来了。水替棋子,坐在格子里。”
写完这一句,他把笔帽扣上,抬起头。
视线越过槐树,越过几栋灰白的家属楼,落在远处那片废弃厂房的轮廓上。
红砖墙,铁皮顶,锈透的排气管。
他忽然想起一座城。
萨拉热窝。
几个月前,他坐着陈旧列车抵达那座被战火反复碾过的城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