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半又是来写苦日子的。
写两句破楼烂墙,回去一发,外头人看个稀奇。”
林阙听见了,没有抬头。
他把笔尖停了片刻,又在下面添了一行。
“他们怕的从来不是被看见,而是又一次被看错。”
中午后,他去了旧池塘边。
池塘干了大半,水面缩到中央一小块,边缘露出发硬的泥。几只破塑料盆扣在岸边,盆底积着雨水。
远处有戏腔传来。
咿呀的尾音被山风吹散,落进水草里。
林阙站在池塘边,外套被风吹透。
他没有立刻写字,只听。
唱戏的人住在三单元二楼,窗户常年开着一指宽。
林阙记了六天,发现那段戏每天都在同一句后面短一口气。
第一天唱得高。
第三天低了些。
第六天,唱到一半停过两次。
林阙在笔记上写。
“戏腔停顿处,比唱出来的部分更像生活。”
下午,他沿着厂区外围走。
红线以内,他一步没靠近。
黄色警示牌被雨水洗过,字迹发亮。铁丝网上挂着水珠,风吹过时,水珠沿着铁丝滑下去,落进墙根的硬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