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一把将我从检修口踹了出去。
冷却管连着主反应釜,一旦炸开,毒气和火海能把山下半个木川镇平了。
他没跑,他转身冲向操作台去拉手动降温闸。”
声音断了。很短的一截沉默。
“管子炸的时候,我趴在门槛外面。”
老赵的下颌绷紧了。
“气浪把门拍死了,他用命把那场火压在了车间里。”
石碑上的水迹被风慢慢吹干。
四个名字在灰白天光下,安静得像一直在等人来念。
老赵蹲下身,手掌覆在碑顶。
“老梁跟我一个村出来的。
光屁股一块儿长大。一块儿招工,一块儿进厂。
他当车间主任,我当保卫科长。
下了班一起喝酒,他嫌我烟味大,每回都把我烟抢了掐灭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东墙方向。
“他媳妇走得早,没孩子,孤零零一个人。
那时候厂子刚改制包给私人,老板连夜跑了,他连个家属都没有,连一分钱赔偿都找不到人要。
这厂就是他的家,也成了他的坟。”
老赵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厂子搬走以后,这片地方划成了禁区。
因为地势原因,也没人再开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