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把这娃带来了。”
他指了指林阙。
“他懂规矩,没瞎问,也没乱写。”
老赵从兜里摸出那半截干瘪的烟,小心翼翼地放在石碑前的泥地上。
“今天不抽了。”
他直起腰,看着最上面的那个名字。
“九六年冬天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。没有起伏。
“厂里赶一批急单。设备老化,人手不够,车间连轴转了十一天。”
林阙站在一步之外,呼吸放轻。
“第十二天,冷却管撑不住了。”
老赵说得很慢。
“压力表的指针跳到红区,警报响的时候,我就在三号操作台旁边。”
林阙的手指在口袋里碰到笔记本的封面。
他没有拿出来。
“我腿软了。”
老赵的声音里没有遮掩。
“警报响了十几秒了,我扶着台子硬是站不起来。”
风从断墙上方灌进来,荒草被压低又弹起。
“老梁从车间那头跑过来。”
老赵的指腹压在“梁守山”三个字上,关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