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阙自己翻了一遍。
这回他翻页时停顿的频率变了。
以前写东西,他停下来是在想结构、想节奏、想某个转折够不够干净。
现在他停下来,是因为某一行字让他自己也堵了一下。
那种堵,不是技巧不够。
是木川镇的潮气,真的渗进了字缝里。
……
第十六天清晨。
天亮得仍旧慢。
山雾裹着镇街,能见度不到二十米。
林阙穿了件灰色外套,笔记本照旧塞在兜里。
他推开招待所的侧门,鞋底踩上湿漉漉的水泥路面时,一股熟悉的铁锈和霉木混合的潮气扑到鼻子里。
这种气味他已经习惯了。
头几天还会下意识皱眉。
现在呼吸进去,就跟喝白开水一样平常。
沿着镇街往东走两百米,拐进一条窄巷子,就是老刘头的早餐铺子。
铺子不大,两间门面打通的。
里头支了四张方桌,桌面擦得发白,桌腿用铁丝缠过好几圈。
灶台靠墙,一口大铝锅架在上面,盖子缝隙里钻出白汽。
老刘头六十出头,围裙上全是面汤的渍。
见林阙进来,头都没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