鲲鹏奖的消息传开后,青蓝计划的第一堂课,味道变了。
戴盛宗站在讲台上,手边只放着一沓打印稿。
最上面那份,压着林阙的《秦腔》。
阶梯教室里没人说话。
三十个刚从采风地回来的年轻人,全都清楚,从今天开始,他们面对的尺子已经不再属于校园。
那是成人文坛的尺子。
量得准,也割得疼。
戴盛宗推了推眼镜,先打开投影。
屏幕上出现一篇十年前拿过鲲鹏青年文学奖的短篇。
“今天先讲意象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整间教室。
“很多作者喜欢往文章里塞东西。
雨、灯、旧衣服、裂开的碗,堆得满满当当,仿佛这样就有厚度。”
他抬眼扫过台下。
“可意象一旦离开人物情绪,就只剩作者的手艺。”
“真正有力量的意象,该从人物身上长出来。读者读完以后,记住的不是作者多聪明,而是人物有多疼。”
林阙的笔尖停了一下。
他想起《秦腔》里那段断续的戏。
宋大娘的嗓子已经不稳,唱到高处会散,落到低处又被雨声盖住。
他当时没有刻意把那段戏往主题上推。
它就在木川镇的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