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启明读到这里时,手指停了很久。
那台车床转过。
厂房里的人也曾经活在一个会转动的时代里。
后来机器停了。
厂牌摘了。
人散了。
可老赵还记得它转动时的声音。
孙启明靠在椅背上,用手按了按眼角。
他不想承认自己被一个十八岁少年写得失态。
可眼眶发酸这件事,骗不了自己。
真正让孙启明沉默的,是老赵坐在妻子碑前那一段。
林阙没有写老赵的痛。
没有写他想起了多少旧事。
只写那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雨水落在碑前的泥土里。
老赵坐到天色暗下去,才把手收回来。
孙启明看到那里,已经明白了。
一篇作品真正锋利的地方,在于作者退得足够远。
他不替主角哭,不替主角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