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鹏书把这一页拿起来,凑到台灯下仔细看。
他在空白处用铅笔写下一行字:“为什么不写?”
然后他翻到第十七章。
那一章的开头,老赵坐在石碑前,手里攥着半截烟。
楚鹏书的笔尖戳穿了纸。
第十六章不写,因为那一次,老赵进去了。
描写消失的地方,藏着最重的转折。
楚鹏书把笔扔回桌面,整个人向后靠去。
台灯照着他的脸,他半晌没有眨眼。
书房里只有台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他在脑子里把这条线重新走了一遍。
脚步不停——慢半拍——站住——消失——进去。
这是老赵心理防线崩溃的全过程。
每一次步速的变化,都在推着他往禁区里走。
等到描写彻底消失,他已经跨过那条线了。
楚鹏书的手撑在桌面上,指节发白。
他想起自己在长文里写的那句话:
“当创作者将原生态本身当作目的而非手段时,文学便退化为一种未经加工的信息搬运。”
此刻,这句话成了他给自己写下的判词。
《秦腔》里那些被他看轻的现场细节,没有一处只是搬运。
每一处看似随手写下的闲笔,都在把读者往那块石碑前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