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翻到第一章。
五根布满血泡的手指贴在车窗外。风沙压过挡风玻璃。掌心朝外。
“作者写的是一只抬起的手。”陶之言说。
“不是某个具体人物的履历,不是一段用来换取同情的苦难经历。”
“那只手可以属于货车司机,可以属于养护工,可以属于迷路的游客,也可以属于十七年前困在风里的老马。”
“保留空白,求助者才能成为所有人。”
那名评委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可这样一来,整场救援就更接近一则寓言而非一篇小说——”
顾长风插进来。
“如果补上一段卡车司机的家庭和工作,故事重心就会偏。”
“它会变成一个人救另一个人的故事。”
“现在的写法,把重点留给陌生人之间共同承担风险这件事本身。”
省级评委沉默了几秒。
他重新看向开篇。那只手。血泡。风沙。老马踩下刹车。
他在意见栏里慢慢写下四个字。
“留白有效。”
苏慕白终端上方的黄色回避标识始终亮着。
他调出书面评议栏,声音平稳。
“我只谈技法,不参与评分。”
薛弘川点头。
苏慕白看向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