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展开。
张教授第一个暂停页面。
他将“小镇”和“传”标出,眉头微皱。
“传记的‘传’,分量很重啊。”
“这个字抬高了作品的纵深,也把作者逼到了墙角。”
他指向后半句。
“开篇却从一个戏腔切入。”
“切口够小。后文一旦托不起整座镇子,这篇稿子就会散。”
薛弘川没有接话,继续翻页。
【二十年后的深秋,我住进木川镇。】
【那里的雨落得很密,旧厂房的屋檐整夜滴水。锈门被风推开,再撞回墙上,一声接着一声。】
【宋大娘每天傍晚都坐在家属楼里,嘴里哼着年轻时学过的秦腔。】
【她唱到高处,总会突然哑住。】
【半个音吊在雨中,落不下来。】
【老赵站在巡逻路口,手里捏着一根烟。那根烟从未在东墙外亮过。】
几名评委同时停了一下。
雨、戏腔、未点燃的烟。
三个细节已经把人带进木川。
正文继续。
【直到我来到木川的第八天,老赵才肯谈起东墙。】
【他说,自己进厂第一天便挨了梁守山一顿骂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