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川镇的雨停了。
老赵的屋子里亮着一盏白炽灯,
灯泡是八十年代的老型号,光发黄,照得满屋子都是陈旧的影子。
那台十七寸的旧电视摆在窗台边上,
雪花点时不时窜过画面,信号不稳,但声音还算清楚。
他是从镇口小卖部老周那儿听说的。
老周昨天晚上来到门卫室,说明天有个文学奖颁奖,全国直播,那个来过咱们镇的娃娃好像要上。
老赵当时听完这话愣了两秒,转身回了屋。
那个废旧的电视调了半天才找到频道。
画面模糊,但礼堂里那盏灯很亮,亮得晃眼。
他眯着眼辨认了好一会儿,才从人群中找到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年轻身影。
瘦了。
老赵的手搁在膝盖上,搪瓷缸放在脚边的地上,缸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。
电视里,那个少年站在话筒前面,
声音从老旧的喇叭里传出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“他叫梁守山。”
老赵的手指猛地攥住了裤腿。
他盯着电视屏幕,一动不动。
那个名字从那个少年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老赵的脊背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抵住了。
电视里的声音一句接一句地传过来。
九六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