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问被苏慕白打断,疑惑地看向他。
苏慕白放下茶盏。
“那篇稿子,在课堂结束之后读了三遍。”
苏慕白把茶盏放回桌面。
“头一遍,我跟读者一样,顺着三份供词找凶手。”
“第二遍,我开始对时间、物证和人物说法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第三遍,我只看握笔的人。”
视频会议的四个窗口里,没人出声。
苏慕白抬起眼。
“写到这个份上,已经跨过了技巧层面。
后面的关键九看握笔人把自己放在哪边,给谁遮丑。”
“《竹林中》最难得的地方,就在这里。”
“多伐、真砂、书生,三个人都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。”
“林阙从头到尾冷眼旁观,谁的面子都没给留。”
苏慕白手指压住茶盏边缘。
“他也没有抢县令的位置。
没有判多伐该死,没有替真砂哭,更没有给书生的尊严镀金。”
“他把三个人送上公堂,让他们自己开口。”
“话说完,笔就停了。”
崔问叼着没点燃的烟,身体往前探了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