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坐在对面的这个年轻人,说出“我没想到”四个字的时候,眼神里没有沮丧,也没有慌张。
只有一种沉静的、正在校准的专注。
就像一个老练的棋手发现自己漏算了一步,
眨眼之间已经把新信息压进了下一轮计算里。
他摆了摆手。
“文章写得好,这是你的本事。”
“你虽然还年轻,但你的判断力在同龄人里已经算出挑的了。
但文坛这个地方,水面上的风浪好应对,水面下的暗礁才要命。”
“有些东西,不是靠聪明就能看透的。
年头,必须得熬。”
他端起茶壶给林阙续了一杯。
“你要写的东西,注定会得罪人。
得罪了人,就会有人拿你当靶子。
拿你当靶子不可怕,可怕的是你以为自己看清了所有明处的弓手,
结果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山脊上,已经拉满了弩。”
林阙接过茶杯,没有立刻喝。
他把杯子放在手掌里转了半圈,看着杯底的茶叶碎末在浑浊的茶汤里沉沉浮浮。
“戴院长,学生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几位,从一开始就在看着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