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灯的光罩下面,那只青花瓷茶壶上的釉色在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。
前世的文坛也有类似的暗流,但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小编剧,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。
那些顶层的博弈,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,看得见轮廓,听不清声音。
这一世,他凭借两个马甲和一个真实身份,已经站到了棋盘上。
但他今天才意识到,站到棋盘上和看懂整盘棋,中间还隔着几十年的差距。
他十八岁。
哪怕和那个世界加在一起,也不过是个刚迈进中年门槛的人。
他前世也曾见过类似的手段,但他是局外人,看到的是结果,不是过程。
文坛这片土壤的特殊性在于,写字的人比任何群体都更敏感、更骄傲,也更容易被一句话刺穿。
这种裂变的速度和烈度,不是隔着玻璃能估准的。
而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,已经在这片水域里游了近半个世纪。
“戴院长。”
林阙的声音带着郑重。
“这些事情,学生之前确实考虑不够。”
他说得很坦率。
不是客套,不是谦虚。
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这一刻,清晰地触摸到了自己认知的边界。
戴盛宗看着他。
这些天里,他看过太多关于林阙的评价。
有人说他是天才,有人说他狂妄,有人说他城府太深,有人说他锋芒太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