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元沿街而行,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条巷子,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阵喧嚷声。
那声音嘈杂得像是几百只鸭子在争食,偶尔还夹杂着摔碗砸凳的响动。
却是一家赌坊。
门脸不大,挂着一块半旧的匾额,上头写着「富贵赌坊」四个字,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,连「富」字都只剩半边。
门口站着两个敞着衣襟的汉子,一个嘴里叼着根草茎,一个正拿指甲剔牙,看见洪元走近,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见他衣样简朴,两手空空,便没拦他,只是撇了撇嘴。
洪元迈步进去,一股混杂着酒气和汗臭的气味扑鼻。
大堂里摆了七八张桌子,赌徒们围着桌子或坐或站,有的红着眼押注,有的拍着桌案叫嚷,也有的瘫在墙角的条凳上喘气。
十几个精壮打手依靠着墙壁,时不时扫着场内的动静。
洪元目光一瞥,瞧见了郑恒。
这位郑公子在得了大笔横财」之後,马上到了此处消遣,此时就坐在靠里最大的那张赌桌前,袖管卷起,一张看起来有些病态的脸也是泛着光,显是运气不错。
在他面前摊着一堆金银财物,除了从洪元这儿搜刮的,还赢了不少。
在郑恒身旁,那四个帮闲挤在左右,吆喝不已,一个个也是神情亢奋。
洪元收回目光,在几张赌桌来回了一圈,也就盏茶工夫不到,八九枚铜板就翻成了几十两银。
这数目不小,已经引起了赌场众人的注意,但见洪元赢了钱之後并未离去,也就没有采取什麽动作,只是打手们盯着他的眼睛多了起来。
洪元径直来到郑恒那一桌。
这桌玩的是赌大小。
庄家是个光头汉子,面前扣着一只青瓷大碗,碗底垫了层毡布,里头三枚骰子。
骰子停定,押大押小全凭一声吆喝,押中了庄家照赔,押错了铜钱银子落进庄家怀里。
啪嗒!
洪元挤开一个位置,直接将几十两银砸下,赌桌震了震,吸引了其余人的注意。
郑恒也是看了过来,先是一怔,呵呵一笑:「你这厮竟然还敢出现在本公子面前?怎麽,这是不服气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