傲慢说这话时,像在笑。那笑意很轻,像一个人早就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,却还是愿意陪你多坐一会儿。
周客没有回答。
他握着剑的手指极轻地、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像一层看不见的裂纹,从指节一路往心里爬。
“为什么?”
他看着傲慢。
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动用全骷髅会的力量开追杀他的人。
他有很多话可以说。
可到了这一刻,他忽然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只有风还在吹。
只有江水还在远处一下一下地拍着断桥。
他听见自己的呼吸长了起来。
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,正在极慢极慢地、一点点地碎开。
剑还抵在傲慢的颈侧,周客却觉得自己的手指越来越凉。
凉得像那把短剑刚从江水里捞出来,正把寒气一丝丝往他骨头里送。
他没有继续说话。他的嘴唇像是被人从外面极轻地捏住了,想张,张不开。
江风仍从桥头吹来,吹得他大衣翻动,吹得满桥碎砖簌簌往下掉。
他的脸半明半暗地浸在夜色里,像一块正在慢慢开裂的旧瓷。
他不是一个会轻易失态的人。
他从不允许自己这样。
尤其在敌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