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个人站在天台吹风,是她从后面走上来,没劝他别在意,只问了一句:“今晚的月亮和昨晚的,有什么不一样?”
他当时觉得那问题很荒唐。
可现在他忽然很想知道,他自己和眼前这个人,到底是哪一夜开始,变得不一样的。
他的手开始抖了。
不是恐惧,不是疲惫,是一种更深、更乱的东西,像一条在冰层下流了太久的河,终于找到了某道极细的裂缝。
他拼命想把那条河压回去,可他的肩却在极轻地发着颤。
剑尖还抵在傲慢颈边,像还在替他把这最后一点距离撑着。
可他心里清楚,真正被抵住的,可能是他自己。
“你不该骗我的。”
周客忽然说。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风吹回来的,轻得有些失真,“你不该,用那种看后辈的眼神,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到这里。”
“你更不该,让我在今晚,还妄想着挽回你,要把你从他们手里带回来。”
他的呼吸已经不稳了。
他整个人都像在用力,不是用力握剑,是用力不让自己继续往下坠。
他像要把一整晚、一整年、甚至从踏入那座校门开始积攒下来的所有东西,都在这一口气里咽回去。
可最后,他还是没咽下去。
“为什么?”
他第三次问。
这一次,他的声音已经不抖了。
不是平静,是像烧到了某条不可回头的线上。
他抬起眼,眼眶像被夜风吹得发红,却没有泪。
他一字一字地说,像要把那些字从自己肋骨上刻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