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只捏过他脸的手慢慢放下来,搭在他袖口上,极轻极轻地抓了一下,像怕自己会掉进江水里。
她的声音像被风一点点剪碎,可每个字还是清楚地落进他耳朵里。
“周客……其实,我从未背叛过你。我从未……真正执行过首领给我的刺杀任务。”
“包括这一次。”
包括......这一次?
周客整个人像被这句话钉住了。
他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:“什么意思?”
陈芸又咳了两下,血从唇角滴下来,落在他的大衣上。
她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,可她仍挣扎着,要把最后的话说完:
“还记得吗……无论是在学校里,还是学校外,你都经受过很多次刺杀。其实,首领每一次,都想置你于死地。”
“每一次。可我,和首领玩了一个心眼……”
她的气息越来越轻,像一小片正在被风带走的叶子。
周客把耳朵凑近她唇边,像要从这片越来越远的江风里,接住她最后每一个字。
“我负责给其他同僚传达首领的刺杀任务。”
她说,“每一次,传达完他的命令之后,我总是给其他七宗罪成员,多补上一句。我说……”
她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极轻极轻,像回光返照时透出来的一点光。
“本次的任务......”
“只许失败,不许成功。”
周客一时间愣在原地。
他仍半跪在断桥边缘,一只手还紧紧扶着陈芸,像只要不松开,她就能再多留一会儿。
夜风从江面倒灌上来,把她已经散乱的头发吹得如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