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楼外的风忽然大了些,吹得头顶的裂缝里落下一小撮灰。
就在周客以为它不会再开口的时候,先知之颅忽然又响了。
这一次,那声音比先前更轻,更慢,像是它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某个极深的地方把它提上来。
“不过,有一件事,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周客抬起眼。
先知之颅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:“在你到达最终的黎明曙光之前,你会经历一段难以忍受的至暗时刻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黑。”
“你要一个人走。你要一个人撑过去。但你要记住,那段路不是结局。它只是黎明前最冷的那一段夜。”
周客听完,没有说话。
他把那句话在心里慢慢过了一遍。
至暗时刻。一个人走。黎明。
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轻,又很重。
轻得像一阵风,重得像一整座山。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颗暗绿色的骷髅,想再问点什么,可先知之颅已经安静下去了。
它的眼窝里,那点幽绿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,一点一点暗了下去,最后只剩一层极淡极淡的余温。
它不再动了。像它该说的话,已经全部说完了。
周客把先知之颅轻轻放回包里,和四棱石、噬心金冠、时间怀表放在一起。
然后他拿起破律之刃,在掌中缓缓转了一圈,将它插回腰侧。
五件神明遗物加上自己的小丑牌。
他手头所有的底牌。
全在这里了。
他把包重新扣好,挎到肩上,站起身来。
旧楼里还是一片昏暗,可他站起来的那一刻,整个人像是从这片黑里被什么托了一把,变得极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