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客站在台阶前,抬头望着那张黑白面具。
穹顶的裂缝里漏下来的月光,刚好落在面具的额心,把那道从正中劈开的黑白分界线照得格外清晰。
白色那半在笑,黑色那半在哭。
他盯着那张脸,或者说,那张面具。
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。
十几年前那场大火。
他记得父亲把他从二楼窗台推出去时的力道,记得自己摔在院墙外泥地上时后脑撞到的石头,记得火舌从窗口卷出来,把整面墙都烧成了焦红色。
他趴在地上回头看,看到母亲站在火光里,看着他。
她没有逃。
她张了张嘴,冲他说了一句话。
但他没听清。
那句话散在风里,散在火里,散在他此后所有关于那一夜的梦里。
后来他记不清母亲的脸,记不清她最后的眼神,只记得那张面具。
火光照着一张缓缓从暗处走出来的面孔。
黑白两色。
一半笑,一半哭。
那个人站在院墙外,看着整座宅子烧成灰,然后转身走了。
那双眼睛在面具后,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排练好的戏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
周客喃喃道。
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被挤出来,像每个字都沾着那场大火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