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玉洲表情有些为难,略微沉吟后,开口说道。
“秦市长,既然是您问,我肯定是知无不言,只是我说的话,咱俩哪儿说哪儿了,您出了这个房间,就当没听过。”
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我是这个行业的圈里人,家又是本地的,我还想在会宁混下去。”
“明白。”秦烈点头,对他的为难表示理解。
蓝玉洲继续说道:
“这两个项目,煤炭局都有参与。矿山生态治理项目,我们负责技术指导和验收。采煤沉陷区安置项目,我们负责核实安置对象的资格。”
“项目有什么问题?”
“矿山生态治理那个项目,所谓的土地平整,其实就是把矿上的煤矸石拉过去,填到沟里,上面盖一层土,种几棵树。煤矸石是矿上的废弃物,本来就要花钱处理,现在倒好,不但不用花钱,还能从项目里拿到钱。宏远煤矿光这一项,就赚了将近五百万。”
秦烈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采煤沉陷区安置呢?”
“更黑。”蓝玉洲的声音更低了,“安置对象的名单,您猜是谁定的?不是村里,不是镇上,是鑫泰煤矿的办公室主任。他把名单报上来,我们就照着名单核实。至于那些名单上的人是不是真的住在沉陷区,是不是真的需要安置,没人管。反正钱下来了,房子建起来了,分给谁,矿上说了算。”
“建起来的房子呢?”
“房子倒是建了,但质量堪忧。用的是矿上的废料,施工队也是矿上的关系户。有安置户住进去不到半年,墙就裂了缝,下雨天漏水。找谁?谁都不管。上访?信访局去了,最后也不了了之。”
秦烈眉头紧锁。
“这些事,煤炭局的领导知道吗?”
蓝玉洲苦笑了一声。
“知道了又怎样?宏远和鑫泰是会宁的纳税大户,每年给市里交的钱占财政收入的四成。别说煤炭局,就是市领导,见了他们老板也得客客气气的。”
“而且,这两个矿的老板,不是一般人。
宏远的老板叫郑海,省城建工集团出来的,在省里关系硬得很。
鑫泰的老板叫陈庆,原来是部委的干部,据说当年零成本下海经商,全靠一张嘴皮子和一个人脉网经营,才有了今天,背景深得吓人。
这两个人,别说得罪,就是说话大声了,都得掂量掂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