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坐在椅子上,面前摆着一张桌案,案上放着香炉和蜡烛。旁边站着几个下人,手里捧着茶盘和果盒。看见方敬进来,徐辉祖站起来,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敬之,来了啊。”
方敬犹豫了下,开口道:“大哥。”
“敬之,今天是纳吉之礼,你我两家结亲,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不必拘束。”
方敬应了一声,心里却更拘束了。
按照《明会典》的规矩,纳吉之礼,男方要设宾席,女方要告庙迎宾。徐辉祖是女方主婚人,他是男方来的“宾”——虽然他自己就是男方。这个“宾”,按理说应该由媒人担任,但方敬的情况特殊,皇帝赐婚,媒人都不好找,只能他自己来。
徐辉祖站起来,走到堂前,面朝南站好。方敬站在他对面,面朝北。两人相对而立,气氛有点微妙。
徐辉祖朝旁边示意,一个下人端上来一个托盘,里面放着一对玉璧和一束丝帛。这是纳吉的“奠雁”之礼。方敬从仆人手里接过那只大雁。
大雁被绳子拴了腿,扑棱了两下,差点从他手里飞出去。他赶紧抱住,徐辉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忍住了。
方敬抱着大雁,走到徐辉祖面前,站定。
高巽志走了过来,朗声说道:
“济南方氏儿,敬,以伉俪之重施于吾,率循典礼,谨使吾纳吉。”
他说完,把大雁递给徐辉祖。徐辉祖接过大雁:
“吾妹妙锦弗姆训,既辱采择,敢不拜嘉。”
意思大概是,济南方敬,把婚姻大事托付给我,按照礼节,让我来纳吉。
徐辉祖回的是,我妹妹没有教养,很荣幸你们来提亲,我们怎么敢不接受。
接下来就是彻雁受礼了。阿福带着仆人把箱子抬进来,一箱一箱地摆在堂前。彩缎、金钗、银镯、玉如意、建宁茶、红枣花生、龙凤喜饼,一样一样拿出来,摆在桌上。
徐妙锦躲在屏风后,悄悄偷看,莫名其妙想到,自己第一次见方郎,也是在这儿偷看呢!
小姑娘眉眼弯弯,瞟到了礼物,忍不住皱皱眉头。
这家伙,家里有钱也不是这个花法!这是纳吉,礼物是不返还的!
高巽志又看向徐辉祖:“方敬慎重婚礼,将加卜筮,请问何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