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老根沉默了很久,才说:「去。」
「要是那个方青天,跟以前的官一样呢?」
石老根又沉默了。
然後他说:「那我就死心了。」
老伴没再说话。
石老根走到墙角,从一个破木箱里翻出一个布包。他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。那是当年他儿子写的状纸。告郭福的状纸。每一份上面都有按察分司的印,证明衙门收到过。
他一份一份地翻,翻到最後一份,手停住了。
那份状纸上,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。不是印泥,是血。
那年他儿子被打得吐血,回到家,趴在炕上,还想着写状纸。一边写一边咳血,血滴在纸上,成了这块印记。
石老根把状纸重新包好,塞进怀里。
他走回炕边,躺下来,睁着眼睛看着房梁。
窗外,月光照在那棵老槐树上。
石老根记得,那棵老槐树,是他儿子小时候爬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