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子澄继续说:「方敬之罪,固然当惩。但罪不至死。他在历阳治蝗有功,在大同办案得力。这些功劳,不能一笔抹杀。臣请陛下念其前功,从轻发落。」
「陛下,方敬有功。一码归一码。况且方敬是先帝钦点的探花。陛下以仁孝治天下,若因一言而诛先帝钦点之臣,史书如何记载?天下人如何议论?」
这句话戳到了朱允效的痛处。
齐泰沉声道:「黄太常,方敬在朝堂上公然为湘王张目,若不明正典刑,吾皇颜面何在?」「齐尚书此言差矣。方敬问的是「湘王何罪』,不是「湘王无罪』。他只是问,没有定论。朝廷正大光明,有什麽怕问的?」
齐泰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「黄太常,你」
「好了。」
朱允蚊开口了:「此事,再让朕想想。」
「退朝。」
太监愣了一下,赶紧喊了一声:「退一朝!」
百官面面相觑。
齐泰已经气疯了。
王世安带来消息,方敬居然还活蹦乱跳的。
按王世安的说法,天寒地冻,只给单衣,让他沐浴,一晚上就够了。可方敬还活着,居然给我解释说是年轻,身体好?
当我傻子吗?
诏狱。
方敬坐在稻草堆上,背靠着墙。
他已经在这间新牢房里待了三天了。王世安每天半夜悄悄给他塞一床被子,天亮之前再收走。白天他就裹着那床薄被,缩在墙角,尽量不动。不动就不冷。
今天是第四天了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王世安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