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军骑兵从南军右翼的侧後方斜插过来,南军的攻城阵型是面朝城墙布开的,右翼完全暴露在平原方向,平安在中军阵中第一个反应过来,嘶吼着调预备队去填右翼的缺口,但预备队还在往前跑,燕军的马刀已经从侧翼的溃兵中间劈开了一条血路。
溃兵倒卷回来,和正在前压的预备队撞在一起,相互践踏,谁也散不开,谁也冲不出去。盛庸的侧翼顷刻间土崩瓦解。
邱福站在城楼上,当机立断,下令打开城门,燕军的步卒从城门里蜂拥而出。
朱棣在中军阵中,铁甲上还挂着长途奔袭时被汗水和尘土凝成泥斑的披风。他拔刀指向南军已经摇摇欲坠的中军阵线,声音沙哑却有力:「传令,往死里打。孤不要降兵,孤要德州城外再也没有人敢来。」南军彻底溃了。步卒扔了兵器往运河方向狂奔,骑兵为了夺路逃走把自己的步兵踹翻在水田里,旗手倒下了没有人去捡帅旗,各级军官打马从自己兵身上跃过去的比比皆是。
平安和盛庸被各自的亲兵架着上了马,在最後残存的护卫拚死掩护下勉强往南夺路而去。
傍晚,南军大营。
中军帐里,平安和盛庸对坐,两人面前摆着一份战报,上面是今天的伤亡数字。
伤亡三万七千余人。
两人面如死灰。
平安咬牙:「朝廷就知道催!他们知不知道,咱们的兵,一天就吃两顿稀的?知不知道,箭矢不够,刀枪要修?知不知道,军心……快散了?」
盛庸沉默。
军心散了,这是最可怕的。沛县一把火,烧掉的不仅是粮草,还有士兵对朝廷的信心。
「保儿兄。陛下现在……情绪不太稳定。黄子澄、齐泰被贬,李景隆被闲置,朝廷里人人自危。咱们要是再报个「攻城不利,伤亡惨重』,陛下会怎麽想?会不会觉得咱们.…」
李景隆有圣眷,他俩可没有,真要是惹恼了陛下,一道圣旨下来,他们脑袋就得搬家。
「那你说怎麽办?」平安问。
盛庸沉吟良久,缓缓道:「李九江能坐得初一,我们做不得十五?」
「今日与燕逆野战,本已将其围困,眼看就要生擒,不料战场上突然刮起一阵大风,飞沙走石,天昏地暗,我军阵型大乱,燕逆趁机逃脱。为保全军,只得暂退。」
平安愣住了。
大风?
飞沙走石?
这……这能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