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天下,该换真龙坐了!」
锦衣卫抓了几个传得最凶的,一审,全是普通百姓,问他们从哪儿听来的,说法五花八门:茶馆听邻桌说的,买菜听小贩说的,甚至做梦梦见的。
根本查不到源头。
冯延嗣头大如斗。
这怎麽查?全城几十万人,人人都在说,你抓得过来吗?
这让他更心惊,他宁愿这是燕王煽动的舆论,但事实并非如此。战报是朝廷公布的,百姓都是自发谈论的。
这……上面都是傻子吗?
骗谁呢?刮大风,只刮朝廷的兵,不刮燕王的兵是吧?
百姓不在乎谁当皇帝,他们在乎的是日子能不能过好。朝廷这些年,打仗、加税、死人,日子越过越难。燕王呢?听说在北平减税,在济南不抢不杀,还开仓放粮。
两相比较,百姓心里那杆秤,早就歪了。
锦衣卫又忙活起来。
纪纲此刻正坐在秦淮河畔的一家小茶馆里,慢悠悠地喝着茶,听着周围茶客兴奋地议论「燕王真龙」的事,脸上没什麽表情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这些舆论,当然有他的手笔。虽然平安、盛庸的奏报给了他灵感,但後续的升级版,尤其是黑龙下凡的细节,是他精心设计的。
效果,比他预想的还好。
纪纲听够了的种种传说,放下茶钱,起身离开茶馆,他没有回住处,而是七拐八绕,确认无人跟踪後,闪进了一条背街小巷深处的一间不起眼的皮货铺。
这刘氏皮货铺,是燕王在金陵的据点。
掌柜见是他,只擡了擡眼皮。
「刘爷,有北边的新皮吗?要黑色的,结实些的。」
「黑色的有,但不多。客官要送人还是自用?」
「送人,要紧的朋友,得快点送到。最好走江氏车马行。」
老头点点头,转身进了後堂。片刻出来,手里没拿皮子,却低声说:「後门,第三辆柴车,底板夹层。子时前必须取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