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蚊还坐在那里,还是那个姿势,还是那个眼神。仿佛殿里这塌了天的混乱,跟他无关。「陛下……」黄子澄开口,「臣……臣愿…」
他想说「臣愿以死谢罪」,可话到嘴边,怎麽也说不出来。
齐泰猛地跪下,以头抢地:「陛下!此乃燕逆反间之计!意在逼陛下自断臂膀!陛下万不可中计啊!」这话他上次就说过。上次,陛下信了。
可这次……
朱允坟缓缓低下头,看着下面黑压压跪了一片的臣子,看着那些或真或假的眼泪,看着黄子澄和齐泰那张绝望的脸。
他忽然笑了。
「自断臂膀……」他喃喃重复,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
「散朝吧。朕……累了。」
说完,他起身,跟跄了一下,旁边的太监赶紧扶住。他推开太监,自己一步一步,慢慢走向後殿。朝臣们面面相觑,不知是该继续哭,还是该走。
不怪朱允炫现在心如死灰,因为这段时间,每天的军报都让朱允坟心惊肉跳。
最开始,是泗州守将周景初,不战而降。燕军兵不血刃,拿下泗州。
满朝譁然。
周景初是谁?是跟着太祖打过仗的老将,是陛下登基後亲手提拔的忠臣!他怎麽会降?怎麽能降?没人能回答。
然後,更急的军报来了,燕军已抵淮河北岸,与盛庸隔河对峙。
燕军佯攻正面,吸引盛庸主力。然後,张玉、朱能率数百精兵,从上游二十里偷渡,乘小船绕到南岸大营背後,突然袭击。
本来就因为沛县大火、德州惨败而士气低落的南军,根本没想到燕军敢这麽玩命,更没想到他们会从背後杀出来。营里瞬间就乱了。
然後,炸营。
盛庸被亲兵架着,但是腿抖的太厉害,连马都上不去了,最後勉强逃掉。
淮河上的官船,全被燕军夺了。
朱允炫在宫里,听到这些消息时,正在用午膳。他呆呆地看着满桌的珍馐,忽然「哇」一声,全吐了出来。
淮河丢了,水师没了,盛庸……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