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军,有船了。
下一个,就是长江,就是金陵。
黄子澄和齐泰两人这几天闭门不出,生怕陛下一个想不开,真拿他们的人头去平息燕王的怒火。结果缩着尾巴躲他们,听到朱允坟召见,魂都飞了一半,以为是要赐白绫了。
朱允蚊没发火,没骂人,只是瘫在御座上,脸色灰败,眼神涣散。
「黄先生,齐先生……你们……官复原职。帮朕……帮朕想想办法。」
「陛下!」黄子澄扑通跪下,声泪俱下,「臣等有罪!臣等万死!然此诚国家危难之际,臣等纵肝脑涂地,亦要为陛下分忧!臣请即日南下,赴湖广、江西,招募义勇,徵集粮草,以为陛下後援!」他说得慷慨激昂。
可是,朱允效心中不这麽想。
现在募兵,还来得及吗?
湖广、江西,离金陵远,离燕军更远。去了那儿,天高皇帝远,万一……万一金陵真的守不住,他也有条退路。
朱允蚊看着他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「事出汝辈,而今你们要弃朕而去吗?」
黄子澄想辩解,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是啊,削藩的主意是他出的,用李景隆是他推荐的,打到现在这个地步,他要负一大半责任。可现在,他却想跑?
「陛下!」齐泰赶紧打圆场,「黄大人也是一片忠心!当务之急,是稳住局势!燕逆虽连战连胜,然其千里奔袭,已成强弩之末!平安将军尚有数万大军在其後,只需陛下严令,命平安急速东进,与盛庸……与长江守军前後夹击,燕逆必败!」
朱允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切开口:「平安……平安真能来?」
「必能!」齐泰咬牙,「只要陛下下旨,平安必星夜来援!此外,臣以为,当双管齐下,一面调兵,一面……议和。」
「议和?」朱允坟愣住。
朱允效闭上眼,两行清泪滑落。
「拟旨吧。」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「朕要下罪己诏……还有,请庆成郡主来。」
「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
朕承祖业,临御两载,本欲致治,反酿巨祸。迩者亲藩构兵,江北震荡,士卒暴骨,生灵涂炭。每一思之,痛彻心髓。此皆朕一人之罪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