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还有,他给朕写信,说明他还想谈。想谈就好办。谈,就有条件。有条件,就能讨价还价。等他开出价码,朕再慢慢跟他磨。」
「阮卿,你说这个方敬,胃口有多大?」
阮景真犹豫半天:「陛下,若这个方敬,不是虚张声势的话……」
黎季厘摇头:「阮卿,方敬现在是骑虎难下,需要个台阶而已。你想想,陈天平死了,明国皇帝派了一个正使,带了五千兵马,护送他回国复位。结果人还没到,死在半路上了。你说,明国皇帝的面子往哪儿搁?」
阮景真点头:「陛下说得是。」
「所以,这个方敬不是来打仗的。他是来要面子的。他写信骂我,骂得越狠,说明他越急着要台阶。他不骂,我反而要担心。他骂了,我就放心了。」
「陛下的意思是……大明不想打,只想找个台阶下?」
「对。他要是真想打,就不会写信了。他会直接打。他写信,说明他底气不足,也说明他不想把事情闹大。他需要我给他一个台阶,让他回去好交差。」
阮景真想了想:「那陛下打算给他什麽台阶?」
黎季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拿起信,又看了一遍,目光落在最後那行字上。
迎回王孙妃水氏。
水氏。
他认识水氏。她是水家的女儿,陈天平的王妃。陈天平逃到大明的时候,她跟着去了。现在,她回来了。而且信上说,她怀孕了。
黎季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「阮卿,你说,水氏肚子里那个孩子,是真的还是假的?不是说陈天平只好男风吗?」
「臣……不知。」
黎季厘没有追问,只是自言自语道:「真的假的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明国说她是真的。她肚子里那个孩子,就是陈氏的遗腹子。还有这个方敬,这个方敬是这个意思吧?」
「阮卿,拟一封回信。」
阮景真连忙铺纸研墨。
黎季厘慢慢说道:「就说,陈天平之死,老夫实在不知,应该是劫匪所为,此乃意外,非老夫本意。老夫愿备黄金千两、象牙十对、犀角十对、香料百担,作为赔礼,献於大明皇帝陛下。」
阮景真笔走龙蛇,飞快地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