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再写,水夫人既是陈氏王妃,老夫自当以礼相待。请大明使臣将水夫人送至升龙,老夫必以王後之礼迎之。至於她腹中骨肉,若真是陈氏血脉,老夫自当保其平安,待其长大。」
阮景真写完,擡起头,小心翼翼地问:「陛下,那……王位呢?」
黎季厘看了他一眼。
「王位的事,不提。」
「不提?」
「对。不提。他写信骂朕弑君篡位,朕要是提王位,就等於承认我是篡来的。朕不提,这事就翻篇了。」
阮景真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。
「是。臣这就去安排。」
嘴上答应轻快,但是阮景真心中依然惴惴不安。
因为他也收到了一封信,不止他,还有安南其他重臣。
「阮公足下:先生智者也。黎氏篡逆,焉能久长?今大明天兵压境,水夫人怀陈氏遗孤,天命在明。先生若肯弃暗投明,为内应,他日安南新朝,先生当为首功,子孙世享富贵。若执迷不悟,天兵破城之日,先生家族数百口,恐难保全。方敬顿首。」
阮景真从宫中出来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他不是不想投,是不敢投。黎季厘是什麽人?心狠手辣,翻脸无情。他要是敢有二心,不用等明军破城,黎季厘就能先把他全家砍了。
但不投呢?万一明军真的打进来了呢?安南怎麽可能抵抗得了天朝?
阮景真叹了口气,祈祷这趟浑水能早点过去。
营帐里,水清澄缓缓坐下,但是刚一搭上软榻,她「哎哟」一声,站起了身。
这家夥……这家夥……
水清澄恨恨想到方敬。
陈天平不把自己当人,当个货物,谁知道……谁知道这家夥也不把自己当人!
水清澄脸又是一红,原本以为方敬读书人出身,外表也是斯斯文文的,谁知道他那麽粗暴,昨晚逼着自己,说复位成功後,要给那大明死伤的五百名士兵跪下致歉,同时还要赔偿巨款。
自己到时候堂堂太後,怎麽能下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