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可摆手:「阮公,这里就你我二人。有些话,不说,心里就没数吗?」
「前不久,我收到一封信。」郑可忽然说。
阮景真恍然大悟:「你也.……」
郑可差异道:「你也收到了?」
阮景真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但郑可已经明白了。
「信里说,大明此来,只为惩处弑君篡位的逆贼黎季厘。与其他人无关。说只要不抵抗,大明保证我们的爵位、田产、私兵,一切照旧。」
「我当时没信。我觉得这是离间计。大明想让我们内乱,想让我们自相残杀。」
「那现在呢?」阮景真问。
郑可看着他,看了很久,才说:「现在,我有点信了。阮公。你说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。如果大明真的打过来,陛下守不住。咱们……该怎麽办?」
阮景真迟疑道:「难道咱们的赢面,没有一点吗?」
郑可直接说:「几乎没有,守城,守不住。野战,更打不过。大明的兵你是知道的,那些火铳,那些火炮……咱们拿什麽打?」
郑可最後说道:「阮公,有些话,我不该说。但今天既然说到这儿了,我就说一句。」
「你说。」
「安南,能保证独立就好,是陈家的,还是黎家的,对我们来说,有区别吗?」
「郑公。」阮景真站起来,对着郑可深深一揖,「今日一席话,阮某受教了。」
郑可连忙起身还礼:「阮公言重了。」
三天时间,一晃就过。
这三天,明军大营里热火朝天。攻城器械日夜赶造,云梯、冲车、投石机……一样样摆开。士兵们操练的号子声震天响,隔着二十里都能听见。
这三天,升龙城里人心惶惶。黎季厘连下三道旨意,命令各世家把私兵全部调集到京城,命令全城十五岁以上、五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编入守城队伍,命令各家把存粮的一半上交国库……
旨意是下了,但执行得怎麽样,就不好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