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後来父皇登基,儿臣协理政务,每日寅时起床,子时方能歇息。儿臣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功劳,但儿臣……确实尽力了。原本世子顺理成章成为太子,天经地义,但是父皇却一拖再拖,这才让朝臣心中不安,甚至隐隐有分化结党之事。」
「儿臣还知道,父皇更喜欢二弟。二弟像父皇,能征善战,英武果敢。儿臣……文弱,体胖,不善骑射,既不能陪父皇驰骋沙场,也不能在父皇兴致来时策马围猎。」
「儿臣不怨父皇。儿臣只是……不知该怎麽做,才能让父皇满意。」
这话说完,暖阁里陷入了一片沉寂。
朱棣看着长子那张平静的脸,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。
他从来没有夸过自己的大儿子一句。
「老大……我………」
朱高炽笑了笑:「父皇不必说了。儿臣都明白。父皇是马上天子,喜欢勇武果敢的儿郎,这是天性。儿臣不怪父皇。」
他站起身,对着朱棣深深一揖:「儿臣自问不负父皇长子的身份,但是若父皇觉得二弟更适合那个位置,儿臣……就请父皇封儿臣就藩北平。那是儿臣自幼生长之地,一草一木都熟悉。儿臣愿携瞻基,远赴北平,为父皇镇守北疆,永为大明的藩屏。」
瞻基……
朱棣心中又是一软。
朱棣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:「方敬的船,大概三五日就到镇江了。」
朱高炽一愣,不知父亲为何突然提起这个。
「朕给你一道旨意,你替朕,亲自去镇江迎他。」
「父皇……这………」
「去吧。你回去准备一下,明日就出发。带足仪仗,不可失了朝廷体面。」
朱高炽看着父亲,深深一揖:
「高炽谢过父亲。」
朱高炽退下以後,朱棣久久不语,郑和一直在身边陪着。
「三保,你说,我是不是对几个儿子……尤其是对老大,太苛刻了?」
郑和不敢搭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