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:「那你觉得,安南改土归流,可行吗?」
方敬毫不犹豫地回答:「完全可行。」
「陛下,安南之地,沃野千里,物产丰饶,若纳入大明直接管辖,可为朝廷提供大量的粮食、矿产和税收。且安南扼守南海要冲,控制安南,则南洋诸国皆在朝廷掌控之中。」
「但臣也以为,此事不可操之过急。安南新附,民心未定,若急於改土归流,恐激起反弹。臣建议分三步走:第一步,以条约为框架,通过驻军、矿监、科举等手段,逐步加强对安南的实际控制;第二步,待水氏产子、新王即位後,以辅政之名,进一步削弱安南王室的权力;第三步,待时机成熟,由安南「主动请求』内附,改国为郡,纳入大明版图。」
「如此,则可兵不血刃,将安南彻底收入囊中。」
朱棣听完,心情颇佳,满意点头道:「嗯。你考虑得很周全。」
方敬心中一松,知道自己通过了这次考试。
「行了,天色不早了,你回去吧。这些日子辛苦了,好好歇几天。过两日,朕还有事要找你商量。」「臣告退。」方敬起身,躬身行礼,退出了偏殿。
走出殿门,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一丝寒意。方敬回头看了一眼偏殿,心想:朱老四果然不是那麽好糊弄的。
偏殿内,朱棣依然坐在书案後,没有动。
屏风後面,徐妙云缓缓走了出来。
「陛下,您看,我说什麽来着?敬之不会有二心的。」
朱棣叹了口气:「我不是怀疑他。朕只是……」
然後卡壳了。
徐妙云看着朱棣:「可是什麽?」
朱棣咬牙道:「你看他干的这档子事。居然搞出一个安南国王来,还让那个水氏当了监国。他要是想当安南吕不韦,那对大明就不是全心全意了。」
徐妙云轻轻笑了笑:「那陛下觉得,现在呢?」
朱棣摇了摇头:「现在还好,他没有给自己留後路。他在安南做的那些安排,条条都是为大明着想,没有一条是为他自己谋私利的。这一点,我看得出来。」
徐妙云嗔怪道:「但是陛下不怕这麽试探伤了忠臣之心吗?」
朱棣苦笑:「不试探怎麽行?我已过不惑,岁数不小了。靖难那几年,身上落下了不少暗伤,表面上看着硬朗,实际上……我自己知道。」
徐妙云握紧了他的手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