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而且,殿下,您再想想,方敬现在已经大概率站在了大殿下那边。他有方晟的支持,有锦衣卫的名义指挥权。如果我们能把纪纲拉过来,那锦衣卫的实际控制权,就到了我们手里。到时候,大殿下那边的一举一动,我们都能了如指掌。他们见了什麽人,说了什麽话,密谋了什麽事,我们全都能知道。」朱高煦的眉头松开了几分,但依然带着疑虑:「可纪纲是方晟的人。方晟对他有知遇之恩,他会背叛吗?」
王宁笑了笑:「殿下,您太天真了。在官场上,恩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。纪纲能在锦衣卫混到今天这个位置,靠的不是方晟的提拔,是他自己的本事。方晟只是一个摆设,纪纲才是真正干活的人。他心里清楚得很,方晟能给的他都能自己拿到,方晟不能给的,他也能自己拿到。」
「而且,纪纲名义上在方晟手下做事不假,但方晟不管事,锦衣卫的事都是纪纲说了算。方晟不管事,是因为他不想管。但殿下您想想,方晟不想管,不代表方敬不想管。方敬现在不插手锦衣卫的事,是因为他用不着。万一哪天他用着了呢?纪纲是个聪明人,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。」
朱高煦沉默了一会儿:「你觉得他会倒向孤?」
「殿下,臣只是建议您试他一试。成了,您就多了一把刀;不成,您也损失不了什麽。」
朱高煦想了想:「怎麽试?」
「殿下明日,不妨在府上设一顿便宴,请纪纲过府一叙。不用说什麽,就是吃顿饭、喝杯酒。您礼贤下士,他自然心里有数。至於他接不接这个茬……那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。」
朱高煦沉默了片刻,然後缓缓点了点头:「好。就依你说的。明日午後,你让人去请纪纲。别说孤请的,就说是你请的。」
王宁应了一声:「臣明白。」
徐妙锦气喘吁吁:「去去去,我今晚不跟你们胡闹,这怀胎前三月不能乱来的。」
方敬笑道:「那留下来看看不行吗?肯定不闹你。」
徐妙锦脸红:「我才不要看。」
「那,青鸢,你留下吧,你看,阿锦已经有了身孕,也许今晚我们再换个前奏,就我上次跟你说的那种,就能怀上呢?」
青鸢心中一动,但是又有点怕是方敬要玩什麽羞人的花样,给自己画大饼,张嘴想问具体,开口前想到今晚的对话,又是诸葛亮,又是郭嘉、又是曹操的,下意识笑吟吟开玩笑:「将曹爽我乎?」方敬眼睛一亮,立刻拉过青鸢:「对对对!保证曹爽!」
「啊!公子!那个是典故!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!」
纪纲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朱高煦为什麽请他。大年初二,突然送这麽重的礼,又邀他过府赴宴一一这绝不是普通的拜年。朱高煦是想拉拢他。
纪纲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里,然後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锦衣卫混了这麽多年,什麽风浪没见过?他知道,站队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。站对了,飞黄腾达;站错了,万劫不复。他现在的位置虽然不高,但胜在安稳。陛下信任他,方晟不管他,他可以安安稳稳地干自己的活。
但如果投靠了二殿下,那就等於上了二殿下的船。将来如果二殿下赢了,他就是从龙之臣;如果二殿下输了,他的下场万劫不复。
纪纲睁开眼睛,看着桌上那对白玉麒麟。玉质温润,雕工精湛。他知道,这对玉麒麟至少值上千两银子。朱高煦出手如此大方,说明他是真心想拉拢自己。